意象翻译视角下《道德经》阿瑟英译本解读

时间:2018-11-08 作者:博学论文网
  摘要:“象”是老子道论的核心所在, 老子借助言语将意象的象征意指转化为道的象征符号, 形成了形而上的境界, 继而通过对“象”的直观感悟来实现形而下的理性逻辑推演。因而意象成分的关怀和经营是译者创造过程中不可忽视的重要环节。从接受美学角度着眼, 《道德经》意象翻译的实质是, 阿瑟·威利 (后文统称阿瑟) 在视野融合的前提下, 充分把握《道德经》“象道”的哲学概念, 运用智慧和技巧, 不拘泥于固化的翻译策略和手段, 灵活的转化, 使蕴含“言、象、意”本质的“象道”在译语文化中得以体现, 并为译语读者所接受。鉴于此, 阿瑟·威利对“象”所进行的转化和处理恰是读者获得阅读快感的由来。
  
  关键词:接受美学; 《道德经》; 意象翻译; 阿瑟·威利;
  
  任何一种文学都是形式和内容的有机统一, 作为中国古典文学巨着之一的《道德经》, 其中蕴涵着大量形象鲜明、语义繁复, 文化象征突出的“象”.一方面体现了主旨内容;另一方面也展示了《道德经》的核心载体, 其致思方式和传播方式借助于意象符号来直观感悟, 如“常道”“常名”等形而上的永恒大“道”, 它是中国文化的基本符号, 既非完全的语言系统, 也非纯粹的意象系统, 而是通过“言”与“象”的互动来传达以“道”为核心的文化理念。因而, “道”作为中国最高范畴的哲学理念, 深受“象”的影响。正如汪裕雄先生认为:“一旦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象论’被遗落, 它的符号系统便不易梳理, 中国文化的独特品貌, 也不易从理论上加以说明。”[1]而纵观《道德经》全篇, 老子用形而下的“象”去意指形而上的“道”, 而贯穿其间的则是“言”.老子以“非言”去说“五千言”, 即是通过情感、审美的直观感悟去把握难以描述的本体之真---“道”.而翻译主体作为翻译活动三要素中的重要环节, 如何通过对“象”的阐述与重构, 以帮助译语读者梳理“意象”中带有浓厚中国特色的语言逻辑, 并使其对“象”的直观感悟上升为形而上的“理性直观”.由此可见《道德经》意象的英译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然而, 其研究微乎其微, 且多侧重于探讨“意象”的翻译策略或从语义角度去阐述“意象”内涵, 或注重单个“意象”或意象群的寓意研究, 即着力于语义层面, 而并没有从审美层面即读者“接受”和审美角度去关注。
  
  一、审美快感的由来
  
  阿斯海姆发现知觉的“‘构造’中具有把‘不完全的变为完全的’的那种整合倾向, 即当‘不完全’的‘形’或‘空白’呈现于知觉时, 会激发起知觉将它‘补充’或恢复到‘完整’状态的天然倾向。”[2]这意味着, 观赏者在对作品认知和解读时, 不可避免的对作品的“空白”“不确定性”进行填补和充实乃至整合, 即重新构筑, 再创造。而在进行重新构建的过程中, 观赏者不可避免的将主观性的意向“投射”在作品中, 使得作品本身带有读者自身结构的“个性主题”.因此, 译者在对《道德经》译本进行处理时, 会将自己的个人意志烙印在译本中, 且鉴于《道德经》本身言、象、意的突出语言特点, 以及西方语言体系注重逻辑思维, 缺乏意象思维的本质特性。二者的转译中必然会出现大量亟待译者去诠释的“‘不完全’的‘形’或‘空白’”.那艺术作品中需要译者充实丰富的“‘不完全’的‘形’或‘空白’”如何能让读者体验到审美快感?对作品进行填补和充实是否有具体的衡量准则---只有适中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才能满足欣赏者的审美快感。译者对文本的转译, 本质上即是译者在视界上与文本的融合交流。让译语读者能够在阅读译本中感受到“陌生化”的存在, 即“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克服习惯性的机械的认知, 达到对事物内在生命的直观感受”[3], 继而让欣赏者有效地从译本中的“空白点”“形”“不确定性”“模糊点”获取一定的阅读快感。作为《道德经》英译版的典范, 阿瑟对《道德经》意象的阐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陈慧所着的《阿瑟·韦利翻译研究》一书中提及阿瑟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作品中蕴含大量的意象, 这些都是凭借直觉直观获取的, 是完全可以跨越语言的障碍, 为不同国家和文化所感应, 因此对于意象的忠实翻译成为中国古典文学翻译的关键, 也是展现东方文学魅力的核心。
  
  二、视野融合下产生的“偏见”铸就了审美
  
  视野是伽达默尔对于我们所处的立足点、方向、位置给出的一个定义, 且视野并非一成不变, “既不是封闭的东西, 也不是被固定下来的存在, 而是不断形成的过程。因而, 视野融合的”先行理解“即”从过去传承到现在的, 正是它形成了现在的我们的‘成见', 我们总是被抛入到某种特定的’成见‘当中, 并以此保存与过去的’共通性‘或’连续性‘, 也就是说我们事先被赋予了对于过去的’先行理解‘, “[4]译者对原作的创造性的活动恰是基于”先行理解“的”偏见“, 也是审美快感产生的由来。《道德经》作为彼时的文本跨越了千年与”Orientalist“[5]46的阿瑟相遇。其间对于理解和把握《道德经》真谛的”象“必定是经过了一番视野上的磨合以达到审美的契合。一方面阿瑟所处的历史环境、地理环境迥异于东方, 且西方语言体系重逻辑轻意象的语言特点使得他的先行理解对于《道德经》意象的”成见“与《道德经》原作者所赋予象的本义之间产生了疏离感;另一方面由于其独特的犹太血统, 他被排除于主流安格鲁撒克逊文化社会之外, 这与当时遭到贬低和歧视的东方文化一样处在劣势地位, 因而他蓄力研读东方经典, 渴求从东方文化中汲取精神营养并以求达到精神的和谐和安宁。而这恰恰是阿瑟与《道德经》有一定联系的”相通性“所在。阿瑟对于《道德经》转译中因受一定历史文化背景的制约和促进, 尤其对于蕴含中国语言特色的意象, 会在视野融合的基础上将由”先行理解“衍生所获得的陌生感与自身与文本产生共鸣的相通感烙印在译文中, 既是一种创造性的理解, 也是将《道德经》意象中”不完全’的‘形’或‘空白’“进行重新的构筑, 让译语读者能够在阅读译本中感受到”陌生化“的存在, 继而从中获取一定的快感。
  
  三、意象翻译的接受和审美
  
  意象翻译实质涉及两个问题, 即意象在原文文本中的意义, 及译化后在译语文化中的意义。一方面, 原义与译义之间是否具有一定的相通性和一致性;另一方面, 译化后的象是否具有一定量的可供审美的陌生化, 是否能为译语读者接受。意象符号是中国语言文化自成的逻辑所在, 浓重的诗性色彩也使得有着译语文化背景的译者在视野修正、融合的过程中对于意象的处理难免会遇到困难和障碍。而根据翻译层次理论, 人类思维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语言以可直观感知的形态反映客观事物的功能亦是一致的。因此, 原文文本中的意象与译文文本中的意象都是思维对于客观事物的反映, 继而使得转译存在一定的可行性。从本体论层面对于《道德经》中的”象“进行基本的判断即”‘象’作为人类符号形式, 主体性始终为一个先在的前提, 换言之, 所有人类创造出来的‘象', 其性质都是’意象‘.“[6]而《道德经》中的意象并不同于中国原有的”象“论, 而是上升至哲学高度, 需要从形而上角度去探讨。一方面恰如王弼所言”尽意莫若象“;另一方面也不同于”尽象莫若言“[7].这恰是《道德经》意象所蕴含的文化内涵过于丰富, 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一方面可以亦步亦趋的对于意象进行翻译, 并取得较好的效果;另一方面则只能从整体上去把握意象中所包含的意蕴, 通过译者有技巧的处理, 方可达到审美效果。因此, 阿瑟尤为重视诗歌的意象翻译”Waley attached importance to faithfully conveying images in translating poems.“[5]132同时灵活使用翻译手段和策略”different kinds of translation are needed for different purposes“[8], 下面将从4个方面来对其《道德经》译本中意象翻译的审美角度进行讨论。
  
  1. 直译”象“, 辅以注解
  
  《道德经》中有很多意象, 虽然看似繁复, 但只要从其释义入手, 找出译语中相对应的词语进行直译, 且也不需要多做赘述, 译语读者可以进行创造性的理解, 以获得其间的审美体验。如:
  
  三十幅共一毂, 当其无, 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 当其无, 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 当其无, 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 无之以为用。
  
  这一章中老子通过意象意合而成的例子来说明”有“和”无“, 分别通过车的运货载人的功能、器皿盛物的功能、室居住的功能来证明”有之以为利“.在此章中涉及了意象为”辐“”毂“”埏埴“以及”户牖“, 这些意象都是具体客观存在的物象, 且中西方均有对应词语表达。”辐“为”车轮中连接轴心和轮圈的木条, 古时候的车轮由三十根辐条所构成“, 阿瑟直译为”spoke“;”埏埴“为”和陶土做成饮食的器皿“, 译为”clay“;”户牖“则为”门窗“, 译为”doors and windows“.以上均为具体意象, 且在异语文化中有相对应的词语, 完全可以能做到word-to-word的翻译, 而译语读者对此也并不会产生理解的偏差。
  
  对于看似简单却寓意复杂的词语, 阿瑟虽在译文中采取直译, 但在译文后会对易造成理解障碍的词语进行梳理和注解, 帮助译语读者与原文文本达到视野的融合, 继而让读者领略译文中”陌生化“所带来的审美快感:
  
  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聋, 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 为腹不为目, 故去彼取此。
  
  本章节中, 老子用”五色“”五音“”五味“”驰骋畋猎“”难得之货“来指代物欲生活的糜烂, 上层阶级从感官、到行为举止沉溺放纵于物质生活, 而使得心灵受到了纷扰, 日益空虚。”五色“指代”青、赤、黄、白、黑“, ”五音“意为”宫商角徵羽“, ”五味“意为”酸、苦、甘、辛、咸“.老子在此通过炫目的色彩、纷杂的音乐和五种口味来描述绚烂的物欲生活。阿瑟在此并未将其与物质生活的关系点明, 亦未过多解释, 而是直接转化为”five colors“”five sounds“”five tastes“.并对本章进行一定的评论”this is an answer to the Hedonists…Any attempt to exploit to the full the use of the sense leads to a dulling of those senses, “[9]152对于这种意象的处理反映了纵然思维的不同角度决定了意象语言的丰富性和多样性, 人的思维对于客观事物的反映基本上是一致的, 思维层次是以认知过程为基础, 对意象状态表现分解, 亦是意象意蕴在异语文化美学再现的基点, 也是为译读者接受的基础。
  
  同时, 对于《道德经》中蕴含中国传统宗教文化特定术语的意象, 进行对等转换, 并辅以一定的注释, 使得读者在对特定术语把握的基础上, 进一步的与译者视野乃至于与原文文本达到契合。如: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 相去几何?美之与恶, 相去若何?人之所畏, 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 如享太牢, 如春登台。
  
  ”享太牢“为中国祭祀礼仪中的最高等级, 在此意喻为参加盛宴, 享受美食;”春登台“则意味在开春之际, 登台远眺。陈鼓应先生认为, 此句是以”享太牢“与”春登台“为例, 展示”世俗之人, 熙熙攘攘, 纵情于声色货利“.阿瑟不仅是在译语文化中找出相应的对照物, 并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注解, 帮助译语读者对意象有进一步的理解和把握。在译文中将”享太牢“转换为”feasting after the Great Sacrifice“”春登台“为”going up to Spring Carnival“, 同时在译文后给予详细的注解”Literally'going up to the Spring Terrace', this is generally taken merely to mean going up on to a terrace to admire the view.But'Spring Terrace'balances'Great Sacrificialbanquet', and must also be the name of a religious ceremony…“[9]248使得读者目睹了一出众人沉溺于纵情深色, 熙攘之来往皆为利的淫靡之象。
  
  2. 象的增添与置换
  
  在《道德经》中涉及兴象, 且这些兴象多是用来描述”道“各方面的特点, ”道“本身就是”非有非无, 亦有亦无的一种不同于一般事物的形而上的’存在‘.“[10]用具体”象“去描述抽象的”道“.老子认为, 既然万物的象是”道“所赋予的, 因此, 从万物的象中自然可以探查和追寻到”道“的体与用。且物象本身并不是无限的, 亦不能完整的体现无限的道, 其本质是形而下的”器“, 老子将有限的物象转化为兴象, 通过隐喻和象征来指引读者慢慢接近那个缥缈虚幻的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道“.因此在对这部分兴象进行翻译时, 如何有效的通过对具体的”象“的阐释来帮助译语读者理解”道“的真谛, 是处理蕴含丰厚意蕴的前提所在。阿瑟对于象的处理, 通过象对某些难以言喻的”道“的虚, 将其以象来进行描述, 同时转换意象, 以言解意, 亦或是通过增设具体的象对抽象的”道“来进行阐述, 辅以注释来对兴象进行重新的构筑, 以帮助译语读者接受。如: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 似万物之宗。挫其锐, 解其纷, 和其光, 同其尘, 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 象帝之先。
  
  阿瑟在此对”象“进行了灵活处理, 通过以象易象、以象意象来帮助读者了解道之用。在对”湛兮似或存“进行转译时, 阿瑟使用的是以另一意象来表现道体这种幽深、似亡若存的特性。”湛兮“意为沉、深、浓重, 本身就是抽象词。”似或存“体现了道的似存若无, 若隐若现, 却又连绵不绝。阿瑟在此通过创造一个象来描绘道的隐深, ”It is like a deep pool that never dries“, 阿瑟用”a deep pool“来展示道的幽深不可见, 但”pool“根据英译为”a small area of still water, especially one that has formed naturally.“[11]用”a deep pool“只是体现了深, 并没有把道的幽深不可见、似有若无的体表现出来而是仅仅表达出道的无穷无尽的用。
  
  而最后一句”吾不知谁之子, 象帝之先“中的”帝之先“即是为意象, 此处是老子用以打破神造之说, 表现万物在天帝所谓的创造之前就已经存在。根据王安石的老子注译本中指出”’帝‘者, 生物之祖也。“[12]”它依然是澄澄湛湛, 和而不杂……, 便无法知道究竟是’谁‘之子?似人非人, 似神而非神, 实在无法比拟它像个什么。……这个能创造大帝的又是谁?这个’谁之子‘的’谁‘, 才是创造大帝与万物的根本功能, 也姑且强民之叫它’道‘.但是道本无形, 道本无名, 叫它是’道‘, 便已非道。因此, 只好形容它是’象帝之先‘.“[13]116由此可知, 这个谁之子的谁, 是创造万物的道, 但道无名无形无状, 因此只可称之”象帝之先“.由此可见这个谁乃是万物之宗, 且先于神祗。在此处象”帝“的翻译时, 理雅各与阿瑟同为汉学家, 有一定的宗教背景, 他译为”It might appear to have been before God.“[14]23而阿瑟对此则译为”But as a substanceless image it existed before the Ancestor“, 并注释为”The Ancestor in question is almost certainly the Yellow Ancestor who separated Earth from Heaven and so destroyed the Primal unity.“[9]146阿瑟并未从西方文化的角度着手, 直接将”帝之先“转化为”God“, 并结合中国历史上黄帝的传说, 用另一个意象来代指所谓的”象帝之先“即”ancestor“.一方面符合老子在此突出道的存在之久, 久远至神祗出现之前, 打破了传统意义上神创造万物的桎梏, 另一方面以中国传统文化中原有的意象来诠释”帝“, 并辅以一定的注解, 而并非粗暴简单的将其西化, 使得译语读者能在被陌生化的译本中领略到原作之美。
  
  由此可见, 对于某些蕴含丰富寓意的抽象词, 阿瑟基于对其创造性理解的基础上, 创造出与译语相符的具体的象, 或通过一定的象替代原有的晦涩不明的”象“, 以此来对”道“进行描述、解释, 一定程度上有助于译语读者直观的把握理解道的本质。然而鉴于道不可言说, 只可从”象“中意会的中国传统逻辑理念, 使得一个被创造出的西方的”象“难以全面的概括”道“的特性, 难免会出现”不可译“的情况, 亦或是在译文中, 原文文本的”象“意被消融了, 象所含意蕴在新的结构体中难以体现出来, 使得过量的”陌生化“呈现在读者的视野融合进程中, 从实质上不利于读者接受文本。
  
  且此章的第一句意象有”冲“”不盈“.”冲“和”不盈“展示出了”道“体虚而作用无穷。”冲“, 古语中为”盅“, ”说文:盅, 器虚也, 老子曰:道盅而用之。“[14]71用盅比作道体的虚空。”不盈“比作不满, 不充盈。老子用”冲“和”不盈“揭示出”道“的体和用:体是虚空无物的, 而用则是不穷尽, 不力竭。阿瑟对”道冲“转译为”The Way is like an empty vessel.“[9]146借用明喻, 通过”an empty vessel“这个象来解释道的虚空, 但这样的处理仅仅表现出”道“的空, 并没有把道体之虚表达出来, 这种创造性理解显然是在转译过程中片面的展现了道的特性, 破坏了象所蕴含的原始意义和特性, 使得读者对”道“产生曲解和误读, 更遑论领略阅读的快感。
  
  3. 言象相合, 形意相融
  
  由于”道“所体现的真谛并不能通过某个具体的象来全面展示, 且《道德经》本身是象意结合来言”道“, 通过多维度的、多重喻意、多种意象来体现, 因此会产生大量的意象群”即诗人对有关意象进行选择或摒弃的整个对象, 作为诗人创作的材料库, 其内容实质是诗人审美观照后形成的尚未经选择或摒弃进入诗中的原始意象。“[15]《道德经》中蕴含大量的诸如此类的意象, 但并非是老子审美观照后所得, 而是他从直观的”象“中感悟”道“所得, 道从象中来, 又重新回到象中去, 循环反复, 生生不息。鉴于《道德经》”象“的特点, 译者在创造性地转译过程中难免造成语意的缺失, 继而导致理解的偏差, 且在兼具意象相合的基础上, 如何言象相契, 是西方译者尤其在创造性理解中需要注意的。阿瑟在对《道德经》原文文本感性认识和理性思考的基础上, 把握”道“”道体“, 以及”道“之于人和物的作用, 并从大量的象中获得丰富的直观感受和感性体验, 并依据相关”意象群“的意象链进行剖析、解构。继而, 阿瑟可以在对原文主旨整体把握和对意象所蕴含的意蕴探知乃至非意象成分的语言结构特点熟稔的基础上, 创造性地填补其间的”空白“和不确定的”形“, 让译语读者可以从熟悉的语言结构中感悟出”象道“所带来的陌生化的快感。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澹兮其若海, 泊兮若无止。
  
  本章中多向度的象征和多重比喻辅以节律感强的排比句式形容道之士, 相较于《礼记》中对体道者的描述, 老子其”描写偏向文学性, 在逻辑上走的是比喻的路线, 详细的规模由大家自己去定。“[13]216老子用”冬涉川“”畏四邻“”客“”冰之将释“”朴“”谷“”浊“”海“”无止“一系列的意象链来象征”士“的人格形态、处事原则、精神境界, 以突显出体道之人的心境和容态。恰是这样让读者对其有丰富联想的象征, 使得译者在对其翻译时可以有效地进行视野融合。阿瑟对此力求从甄词酌句入手, 在保留原文明喻的格式基础上, 以名词词组或动词词组构成的语义群来诠释体道者的”豫、犹、俨、涣、敦、旷、混、澹、泊“的本质, 通过固定的、有韵律的句式结构串联起象和意, 继而使得形意相符, 言象相合。
  
  四、结语
  
  ”象“是老子道论的核心所在, 老子借助言语将意象的象征意指转化为道的象征符号, 形成了形而上的境界, 继而通过对象的直观感悟来实现形而下的理性逻辑推演。相较于从诗歌美学角度去探讨读者接受, 《道德经》的意象更多关注哲学概念能否在译者创造性的重构中展示出来, 且在创造过程中能否在充分认识意象文化属性和哲学本质的基础上, 在译语文化中找到相应的意象指征, 或者用译语文化中相应的另一意象去置换, 以及能否通过非意象成分来突显出意象本源, 均需译者在此间着力探讨和研究。阿瑟在对《道德经》的翻译中体现出作为的东西方文化斡旋者的素质和品格, 运用智慧和技巧, 不拘泥于固化的翻译策略和理论, 灵活的转化意象, 将个体意象和意象链和非意象成分有机组织, 并将《道德经》意象言的特色融入其重新创造的译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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